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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倫敦

暫別澳門剛好四個月,如果說在日常生活上最大的改變,可說是時間的運用。我經常需要乘兩個多小時車到一個朋友的家裡,為的可能只是一頓晚飯。兩個多小時,在澳門做可以做多少事情、見多少個朋友、逛多少間商舖?而我只不過是要到朋友家裡坐坐,或到唐人街買一個菠蘿包。於是,我發覺即使不太相熟朋友,每次見面時都會比較珍惜相見的時刻,會多問候兩句;起初從澳門來的時候,對這種太過熱情的問候有點不習慣,甚至會感到不耐煩,往往不懂得如何應對;可能在澳門遇見一個朋友太容易了,有時甚至會避開遇上某些人,有些朋友在街上碰見了,但眼神沒有接上,就會當沒有遇上對方;然而,在那些不容易遇上相識的人的地方,你自然會對「遇見」這個動作,有一種莫名的好感。漸漸我也對那些熱情的問候有些改觀,雖然仍然不太習慣,但卻多了一點理解。 從澳門到別的地方生活,最大的改變可能是時間與距離上的概念。過去很多從外地朋友都說澳門好在地方小,在街上很容易會碰到相熟的人,找一個朋友傾訴也很容易,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小、很親切......。如此這般的讚美聽多了,漸漸也沒有太多反思的意志,當人家問:澳門有什麼好?我們也很「方便」地將過客的讚美當做自己的經驗,向另一個旅客照樣說一遍。方便嘛,「方便」從來都是澳門人引以為傲的事情,相反來說,不方便對澳門人來說似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於是,在澳門約朋友到氹仔或路環見面,朋友很多時會因為下雨、太遠或不方面等原因而失約,要不就勸你改過「方便」一點的約會地點。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,原來不是與地理上的距離成正比的。 過  量 從來都不是個可以在電視機前待很久的人,然而為了多聽一些英國人說的英文,有時也會乖乖地坐在螢光幕前「身心分離」一下。看多了,我開始奇怪,英國的電視台為什麼都在播一些教人家怎樣改造自己家居、改建自己的花園、改善教育子女的方法、改變自己的儀容之類的節目,英國人似乎真的很期望改變--對不起,應該是很期望被改變。我會想,究竟那些節目是滿足那些被改變的人,還是滿足那些愛將個人喜好強加在人家身上的專家? 在這些「幫人/被人幫」的節目中最受歡迎的當然是教人減肥的一類。身體過胖已成了歐美城市中常見的問題,而經常吃快餐食物是導致他們過胖的原因;有一個早晨,我到了一個家庭中去找朋友,家中兩個大概不足十歲的小朋友正在吃早餐,那個早餐包括一杯牛奶,一件塗滿牛油多士,以及一塊比我手掌更大的即食炸雞......,他們正餐時會吃些什麼?在這個大城市中,吃快餐的好處是方便和便宜,一個麥當奴套餐總比在飯店吃午餐省掉一兩英磅,晚餐的距離則更大了。所以,每次上街如果不想「捱貴餐」,你必須先在家中準備隨身攜帶的食物,否則你只有去麥記,我習慣稱這種狀況為「走投無路」。 說回那些減肥節目,節目中的「專家」一般會先深入「主角」的家庭,觀察一下主角的生活習性,然後指出其飲食習慣中出現的問題,而這些不良習慣如早餐和晚餐中蔬菜類吃太少,吃肉太多,喝水太少,喝奶茶、咖啡和汽水太多;加上午餐和下午茶時大量的快餐食品和午夜時份的豪酒等等,基本上都是存在於大部份城市家庭的問題。節目中,專家都會嚴厲地指責主角的飲食習慣,然後教授一套減胖良方。一般來說,到節目的尾聲時,主角也真的比開始時稍稍減去身上部份脂肪,而諷刺的是,減胖後的第一個活動往往都是到時裝店買新衣,字幕上升的同時,主角歡歡喜喜地拿著大量新「收獲」,以及「充滿自信」的眼神走出商場,恐怕在反省過量的飲食習慣同時,卻鼓勵著另一種過度的消費。 動物園 一位到過倫敦的朋友曾經向我極力推薦倫敦動物園,然而,在倫敦一段日子裡卻始終沒有半點要去動物園看看的衝動,一來是自己對那種將原本生活在大自然的動物關在狹小的籠子裡,供人欣賞的行為沒多大好感,二來是入場費實在昂貴得有點那個。幾年前看過日劇《沙灘男孩》的劇場版,劇中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中提及的一個問題:將海豚帶到不會有海洋的沙漠中,給那些未見過海豚的小孩欣賞是人道還是不人道?到動物園看動物,同樣給我這種矛盾的感覺。 那個假日,朋友Cat因為累積了足夠的代金券,於是邀請我們跟她一家大小去逛動物園,在好奇心和小便宜的推動下,我終於到了那個令人矛盾的地方。倫敦動物園並沒有想像中的大規模,最可笑的是裡面還附設很多要另外付款的兒童遊戲設施,大人們一心帶小朋友來看動物,小朋友卻只關心今天可不可以去跳彈床;不過,這個動物園似乎還算是比較「人道」的,起碼關著動物的籠比較大,動物可以選擇給你「欣賞」還是躲起來,欠缺耐性的遊人很容易會因為等不到動物亮相而氣憤。 整個行程中,最具啟發性的是真人真動物演出的「動物劇場」,幽默風趣的主持人介紹了一隻隻有人名的動物出場,又讓小朋友上台扮樹扮動物「互動」一下,帶出些人所共知的環保訊息;比香港海洋公園更厲害的是,出場的動物不但會服從主持的命令,小鸚鵡和小狸猴還被訓練得可以在指定時間、指定位置上大便,完全滿足了人類自稱萬物之靈的霸主心態,成為獲得最多掌聲的「表演」。 看著那堆機械性地拉出的糞便,我問自己,我們大部份時間不是都在指定的地方吃、喝、工作和大小二便嗎?我們從嬰兒時期開始就接受著跟那鸚鵡狸猴差不多的訓練,為的不過是一兩安奶;我們為了「小動物」懂得像自己一樣大便而落力鼓掌,為了弱勢的一群學會跟隨自己的生存模式而感到快慰。動物園可以讓我們學習各種動物的特性,而我們卻始終期待動物學得像自己一樣。 市集藝術 在倫敦旅行當然不愁沒有美術館或劇院,然而,在這些「登堂入室」的藝術以外,我們還可以發掘更接近人們日常生活的藝術。然而,想要發現這些「生活的藝術」我們不可能按著旅遊指南去坐觀光巴士,甚至遠離遊客,走入小巷橫街。 在朋友帶領下,我們來到利物浦街火車站附近的舊史比特市集(Old Spitalfields Market),據說這裡曾經是個貧民街市,現在卻已搖身一變成為倫敦東區一個著名的市集,市集算很大但售買的貨品跟其他的市集沒太多分別,甚至有些進品港貨在這裡以十多倍的價格出售。然而,穿過這個大市集,再過一條小馬路,我們便到達了一個名為“Sunday(up)market”的周日市集,那裡由很多大小不同的倉庫和小巷組成,每個倉庫都是一個世界,有年輕設計師的手製衣飾和家俱店、印度中東民族服裝店、二手鞋店,也有些手信店買不到,又具有倫敦城市特式的繪畫和拼貼畫出售;令人驚訝的,不單是他們在這些日常用品上付予的創意,還有他們的攤位佈置。大概這裡沒有一個店主願將自己的貨物放在一式一樣的攤位中,你甚至沒法找到一個樣子比較相近的攤位,每個店主都將自己和攤位打扮得很獨特;如果沒有購買慾的話,你大可當作看一場融合裝置藝術的時裝表演。他們對攤位的刻意裝扮,成形了一種充滿活力和創意的氛圍,沒有了整整齊齊、充滿官方色彩的樣版攤位,換來的是一種開放的民間文化。 有了這種開放的氣氛,自然成為藝術家的聚腳點,幾間學院的設計系畢業聯展在另外幾個貨倉中舉行,一條小巷中又有三十多個來自歐洲和日本的畫家在一些作畫;貨倉外不時會有些不同國籍的藝人在表演,有時還會邀請一些圍觀者加入共舞,喜歡的話你可以給些少表演費,但絕對沒有人會迫你「打賞」。 在這裡,你不易聽到純正的英語,甚至會發現東方面孔跟歐洲面孔同樣多,大家都在說不同的語言,但卻有什麼怪異的眼光,因為這裡本來就是個多元共融的人文空間;生果擋的背面,其實是劇場的入口,藝術不是生活的對立面,而是生活的一部份。也許,這就是我們澳門人近來經常掛在口頭的「生活素質」。 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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